“所以你进去了那么久,最后只打赏了两粒碎银?”
白芷放下手中针线,对陆徽秋的吝啬难以置信,
“就算貌美如王昭君,也有毛延寿刁难,你怎么能……”
“怕什么,我亲眼瞧着人把画拿走才打赏的,不怕他给我多添一笔。”
向元姮娥借的那锭银子,陆徽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,装在荷包里鼓鼓囊囊地,刻意让画师瞧见。
“若那锭银子真的管用倒也罢了,只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,白白为他人作嫁衣裳。”
谈及画师作画之事,陆徽秋不免心有余悸。
她见许荣先于自己进正殿,便留了个心眼,刻意不提自己姓名,只等画好后才说,就是为了提防有人暗中作梗。
但在画像上交时,画师手中的笔稍抖,还是让陆徽秋鬓边多了一抹红,活像朵红云似的胎记。
幸好陆徽秋盯得紧,及时用茶水将画泼湿,又用银两做诱饵,这才让画师重新作画。
“是了,我见你一有空闲便绣帕子,你绣工这样好,怎不入司制局做女史?”
陆徽秋拿起她正绣着的丝帕,上面绣着的春花喜鹊栩栩如生,如此精妙的手艺,是陆徽秋从未见过的。
“六宫局哪儿是一般人能进的……”
比起一般的宫女要洗衣打扫,六尚局的女史不仅月例银子要高出一截,寻常事情也比宫女轻松不少,是宫女们都盼着选入的香饽饽。
“我家中爹娘年迈多病,弟妹幼小,卖了帕子的银钱都贴补家里了,更没有多的钱去疏通关系。”
白芷强作精神道:
“不过等我年岁满了,我也能回家帮爹娘做活了。”
陆徽秋虽想帮她,但也不敢在她跟前轻言许诺,万一自己落选,境遇未必会比白芷好多少。
二人还在屋里感叹着,钟灵阁的侍女闻声寻来。
“陆姑娘,白芷,你们快去接旨,陛下的圣旨来了!”
等陆徽秋赶到时,许荣发髻上的鎏金珠簪已散落在地,本为了迎接圣旨而精心妆饰的姣好容颜,如今也被泪水冲刷得干净。
“陛下口谕:民女许荣、白千秋、欧阳雨、刘苑四人,包藏祸心,于宫中行受贿之罪,着,即刻离宫,终身不得参选。”
宣旨太监眼风一扫,便有人左右架着许荣几人,往宫门拖去。
“宫规森严,若有再敢犯者,先掂量掂量自个儿斤两!”
许荣哀哀求饶的声音犹在耳边,再有宣旨太监这一警示,掖庭众人纷纷低头垂目不敢言语。
“活该!”
陆徽秋心里默默骂道。
许荣有钱,可买通画师,买来宫中消息,却买不来脑子。
新官上任三把火,淑妃刚执掌六宫,正愁没地方立威,掖庭这批无权无势的女子,正好给了她绝好的机会。
但元姮娥……
陆徽秋看了看元姮娥那张淡然自若的脸,仿佛她与行贿一事毫无关联。
虽那日陆徽秋提点过她,但元姮娥执意为之,况且她的腰包,出来时明明空空如也,缘何今日之事,竟不曾波及到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