刁蛮如元姮娥,在许荣的刻薄跋扈之下,也显得格外乖巧。
许荣依旧不依不饶:
“快些啊,你若能跪下求我,元姑娘给得起的,我给双倍,能补贴你家半年所用呢。”
陆徽秋知道这许荣是宫中许妃的远亲,得罪不得。
这些年,许家为了在官场上谋得一官半职,已送了两个女儿进宫,竟还不满足。
元姮娥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话,许荣竟自如接过话来,意图折辱陆徽秋,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,但想到许家财大势大,终究将嘴乖乖闭上。
陆徽秋不卑不亢:
“陛下选妃,貌为次,德为先,许姑娘还未册封,便要受我跪拜大礼,未免得意太早了。”
面对许荣这种“关系户”,几位嬷嬷齐齐做睁眼瞎,眼前的闹剧一概不知,毕竟熬过了前面的习礼,只要过了今日,许荣入选,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“何况,我陆家并不贫困,许姑娘的眼,实在是看人太低了,须知地上有石绊脚,天边亦有高山难攀,天外有天的道理,许姑娘难道不知?”
陆徽秋不欲与她多言,转过身便要离开。
“放肆,你小小太医出身!敢与我许家相提并论?”
许荣一把抓住陆徽秋肩头,抬手便是一巴掌。
不过这一掌,被白芷生生拦下。
“许姑娘,画师还在正殿,若闹出动静,他们报给德妃淑妃两位娘娘,只怕不好。”
厉嬷嬷见动静闹大,也往前咳嗽两声,以示警告。
众人很快散开,又恢复方才秩序井然的状态。
陆徽秋再三思量,终究还是低头走向元姮娥处。
“元姑娘,我……”
她捏一捏腰间荷包,软了姿态,
“我求求您,别声张,一锭银子便好,来日我无论有无中选,定然双倍……不对,三倍还您。”
有了刚才白芷的劝告,元姮娥也不敢再闹大,掏出一锭银子给她,扬一扬手。
“拿去吧拿去吧,怪可怜的。”
陆徽秋捧着手中银子,再次回到原处站好,面露喜色赶紧装进荷包中。
只不过走动之间,许荣在不远处观望戏谑的神情,被她尽收眼底。
【麟趾宫】
新采选的女子画像按惯例,已送至德妃淑妃手中,等皇帝下朝,再由她们送往仪元殿。
淑妃听着派去的心腹禀报掖庭之事,面色微愠。
“竟有这等事,这几个画师手爪子不干不净,德妃姐姐您看,当如何处置才是?”
宫中画师不是个油水多的差事,所以历来在采选行贿上,德妃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但如今淑妃也掌权,新官上任三把火,看来是找准了敲打的方向。
“若不正视此事,只怕难正宫中风气。”
何况还有刻意收买画师,只为阻拦她人册封的事情,纵使宽容如德妃,也不能坐视不理。
淑妃点头道:
“那许氏,不过许妃和许婕妤远亲而已,仗着许婕妤身怀六甲,便敢作威作福了。”
朱笔往许荣的名字上,重重一划。
“此人是断不能留在宫里了,此事妾身会照实报给陛下,许婕妤那儿,就要劳烦姐姐告知一声。”
淑妃处事雷厉风行,留下一句,便风风火火往仪元殿去。
望着桌面散乱的一堆画卷,德妃埋头默默收拾着,连侍女也有些看不过去,一面帮着收拾,一面抱怨道:
“娘娘就是太好性子了,她才进宫几个年头,便敢指使起娘娘来。”
“权力是聚是散,不过陛下一句话而已,本宫只信细水长流,不必在意朝夕之争。”
德妃对此倒毫不在意,
“是了,刚才说许氏意图谋害的陆氏,本宫还未来得及细看,再找出来看看,画像有无损坏?”
侍女对陆徽秋印象很深,往画卷堆里一抽,便精准找到。
“宜喜宜嗔,绝世独立,果真是位美人,难怪还未册封,许氏便视她为敌。”
德妃久久凝视着陆徽秋画像上的姿容,连侍女喊她几回都未曾听见。
侍女担忧道:“娘娘,可是画像有异?”
“并无,宫中画师技艺精巧,画的极好。”
指尖缓缓摩挲着画中眉目,仿佛竭力想要透过眼前之画,去见昔年之人。
“不知怎地,本宫见了她,倒想起一位故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