毓秀阁内,小小的房门前挤了十数人,不时小声议论着:
“杨姑娘身子弱,幸亏发现及时,不然可就麻烦了。”
“只是这身子遭了这罪,哪怕留在宫里也是选不上的,也不知道德妃娘娘会如何安排。”
水仙花全株有毒,但却只取了其中花蕊,摆明了是不想闹出人命,但想一石二鸟,踢人出局。
为了能让自己胜算更大,此次采选上来的人之中,姿容最艳的几人自然是众矢之的。
陆徽秋看着床榻上,捂着心口哀哀叫苦的杨嫣,两道罥烟眉下眼波流转,病体孱弱更添了十足的愁绪,称得上一句“病西施”。
这样一张脸,也难怪惹人忌惮,要对她下手。
与陆徽秋同住钟灵阁的许荣说道:“罪魁祸首来了,我早说她妖妖调调的,不是好人。”
“许姑娘。”
陆徽秋知道许荣向来看不惯自己,
“白芷可以替我作证,我今日晨起后,从未进出过钟灵苑,更别提毓秀苑了,如何能摘得水仙花,又如何给杨姑娘、元姑娘下毒呢?”
“你当真没有回去过?”
面对厉嬷嬷的质问,白芷在一旁也尽力为陆徽秋辩白,
看着陆徽秋那张我见犹怜的脸,两位掌事嬷嬷自然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,
但是,若上面追究下来,她们必须要给一个答复。
“可是这花,是从你房里发现的,难保不是你早有准备,藏在暗处。”
“嬷嬷,花若离了根,一日则香散色变,你们看这几朵水仙色泽如新,显然是今日刚刚摘下的。”
“钟灵苑的侍女皆可为我作证,我日日跟着厉嬷嬷勤学,怎会有空回去摘花害人呢?”
面对陆徽秋摆出的铁证,毓秀苑的于嬷嬷颇有深意望着白芷。
“听说这花,是白芷发现的?”
反正总要推出一个人,只要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人,是谁并不要紧。
于嬷嬷说道:
“白芷身为侍女,自然各苑都可以随意进出的了。”
陆徽秋看透了她内心的想法,将白芷往身后拢了拢。
“还望嬷嬷不要妄言,白芷身为侍女,下毒害采选上来的姑娘,为了什么?”
门口的人也是头一回见这番唇枪舌战,几个回合下来,更是挤了更多的人。
陆徽秋没心思再参与,她只知道,若这事不查清楚,落了个坏名声,自己不被撵出宫,只怕也与宫妃无缘。
“咳咳......什么事,我也要看。”
元姮娥在人群中冒出的脑袋尖儿,被陆徽秋一眼认出。
对比起刚刚看见的病西施,元姮娥的恢复能力真是让人啧啧称奇。
陆徽秋一把将她拉到身边,
“我问你,你们两碰了什么,吃了什么,好端端的怎会中毒?”
元姮娥还未来得及问陆徽秋为何出现在此处,脚下一轻,猛地被她拉到身边,
“我也不知怎会中毒,今日就跟往常一样没碰什么啊......”
见她慢慢吞吞的样子,白芷也急了起来。
“元姑娘您再仔细想想,陆姑娘被人栽赃诬陷,此刻杨姑娘也危在旦夕啊。”
“栽赃?你怎么笃定这毒不是她下的?”
元姮娥笑着望向白芷,“陆徽秋和我是同乡,咱两多少恩怨,你知道么?”
此话一出,两位嬷嬷和门口的众人,又齐刷刷将怀疑的目光望向陆徽秋。
陆徽秋只是白了她一眼。
“我要下毒害你,还能容得了你现在活蹦乱跳?”
“我问你,你是不是偷吃了杨姑娘的东西?”
这两人既然中的是同一种毒,但程度不同,唯一一种解释,便是二人同食一物,下毒之人一开始就将目标对准杨嫣,元姮娥只是意外介入的因素。
门口有人应和道:
“对对!元姑娘,你午膳的时候不是说没吃饱,拉着我去顺了杨姑娘的两块黄豆粉糕吃。”
有了这条线索,陆徽秋心下已猜出了七八分,起身走向门边,向还带着怀疑目光审视她的于嬷嬷问道:
“敢问于嬷嬷,元姑娘与杨姑娘,还有方才说话的姑娘住处,是否相隔不远?”
“确实如此。”
“听闻此次采选的人中,有杜氏姐妹二人,她们可有人住在杨姑娘附近?”
元姮娥忙抢着回答:“在呢,就隔着一间屋子。”
陆徽秋环视一眼门口的人群,只见杜潇一人,不顾她阻拦,一把死死将她拉住。
“杜姑娘,你们姐妹形影不离,怎不见令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