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刚蒙蒙亮,车马便已在陆宅门口等候。
因陆徽秋只是民间采选的女子,连没有名分的采女都不算,所以只能与勃州选上的其他女子挤在马车内。
随行的也只有一位宫中来的嬷嬷和马夫。
“行行好,打发些吧。”
正在上马车的陆徽秋,被突然窜出的黑影吓得一惊。
“臭死了,哪儿来的乞儿,当真晦气。”
陆徽秋认得此人,原是被勃州元富户养着的娈童,几年不见,一身华服已换成褴褛破布。
大早便见到乞丐,这兆头是很不吉利的,马夫扬鞭便要朝他抽去,陆徽秋忙阻拦道:
“他体格单薄,一鞭下去惹了人命官司反而不好。”
她拿出几枚铜板,隔着绢帕放到此人手中,催促道:“好了,拿了钱快些走吧。”
说话间,马车帷裳被掀开一角,带着翡翠玉镯的手里头扔出两粒碎银。
“滚吧。”
陆徽秋瞧得清楚,扔银子的便是元富户的女儿——元姮娥。
世代经商的元家,是不能参加官家选秀的,任由她家中再富,想要入宫,也只能通过花鸟使这一条途径。
“从我元家出来的人,还轮不到你施舍。”
陆徽秋可不惯着她,伶牙俐齿地反击道:
“元家的人,竟只能用破布蔽体么?”
“你!”
元姮娥一时吃瘪,烦躁地转着皓腕上的玉镯,又用锦帕捂着口鼻,往里头挪了挪。
“嬷嬷,当真不能再雇一辆马车么?”
陆徽秋知道她是不想与自己同乘,但也装作不知道的样子,与家中亲人告别。
宫里来的嬷嬷想是这一路被她烦怕了,默默走着不接她话,连个正眼也没有给她。
元姮娥哪里受过这种委屈:“要说银子,我元家一路也打赏不少……”
“元姑娘。”
陆徽秋见她的话越来越不着谱,忍不住又开口提醒道:
“当年为陛下捐献军饷的许妃娘娘家,也是通过采选入宫,况且这车马宽敞,嬷嬷一路关怀备至,再好的安排也没有了。”
这话便是警示元姮娥,许家这种出了名的富庶之家,女儿入宫尚且如此,你元家跟他们比起来,又算什么东西呢?
“元姑娘若觉得挤了,便往我这儿坐些吧。”
说罢,她自觉往里缩了缩,让出一片地儿给元姮娥,很是知礼乖巧的模样。
元姮娥自知理亏,嚣张气焰少了一大半,一路默然不语。
她的嚣张,等到了宫里是彻底没有了。
“为充实后宫,才有这一年一度的采选,你们需在宫中学习各项宫规礼仪,再经画师入画,由皇上、太后钦点,册封为妃,方为之中选。”
“期间若有骄横跋扈、不识礼仪之举,即刻遣送出宫,报与各州知州,不可再参选。”
宣旨的太监读罢,意味深长地望着占满一屋子的莺莺燕燕,
“诸位姑娘可有什么想问的?”
底下有弱弱的声音问道:
“若是没有中选,那会如何?”
“若未中选,或恩赐分赏给各亲王,或入六局后宫为女官宫女。”
此话一出,人群内顿时骚动不安起来。
一入宫门深似海,倘若被赶,则是颜面尽失,就算得以留下,若为奴为婢,便是在这深宫中白白蹉跎一生。
难怪嬷嬷一路上并不多搭理她们,身份贵贱,此刻还真未成定局。
“敢问公公,往年中选者,能有几人?”
陆徽秋寻声望去,说话的正是元姮娥,此刻的她早没了车马里的恣意妄为,眼里皆是担忧。
“前年从各州选入78人,中选册封者5人,赏赐亲王者10人,其余皆入后宫为婢。”
宣旨太监将拂尘一扬,目光一一扫过眼前正值妙龄的少女,最终停留在几人身上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察觉到宣旨太监目光的陆徽秋眉心一动,心里暗道不好。
坏了,要当活靶子了。
———位份表————
位分表:
皇后
正一品:皇贵妃
从一品:贵妃、淑妃、德妃、贤妃
正二品:妃
从二品:夫人
正三品:昭仪
从三品:贵嫔
正四品:婕妤
从四品:嫔
正五品:容华
正六品:美人
正七品:宝林
正八品:选侍
正九品:御女
无品级:采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