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皇帝主动提及,陆徽秋等人走到跟前,一一报及自己名姓。
“姮娥……”
元姮娥起身时,祁珣不免多打量她两眼。
觉察到祁珣目光,淑妃见势道:
“便是那副月中仙子,元选侍人也生得清丽,这名字,倒很衬元选侍。”
闻言,陆徽秋心下了然。
元姮娥为自己打造了月宫仙子的噱头,但画卷上容貌并没有刻意美化,旁人看来只是因为“姮娥”之名,才因此作画,自然不会怀疑到贿赂一事。
“陆选侍戴了淑妃娘娘赐的花,怎不上前让陛下瞧瞧。”
陆徽秋正琢磨着,冷不丁被许婕妤提到,髻上那两朵十八学士,犹如千斤重,压在她颈上。
“妾身揽月阁选侍陆氏,给陛下请安,陛下万福金安。”
“颜色不错,花房今年用心了。”
显然在皇帝眼中,陆徽秋并没有她髻上的两朵花引人瞩目,这反倒让陆徽秋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她本想默默退回原位,却见日光下,一道寒光隐隐闪烁在墨绿宫装下。
“有刺客!”
此话一出,祁珣身前迅速被人层层护着,
那寒光却随刀刃轻巧拐来,直往躲闪不及的陆徽秋胸前捅去。
“去!死!”
利刃划穿肌肤,弥漫的血腥气唤醒本该沉埋在深处的记忆。
“宰了你们,老子趁早跟大人领赏。”
杜潇极具恨意而扭曲的脸骤然在陆徽秋眼前放大,似乎要与七年前那两张置她全家于死地的脸重合。
陆徽秋瞬时血气上涌,,拼劲全身的气力往她膻中穴上一撞,趁她吃痛,捞起石墩上的水仙花便朝她身上砸去。
侍卫们反应迅速,不多时,杜潇便被团团围住,挣扎不得。
“是你!”
元姮娥惊呼出声,朝祁珣解释道:
“此人曾用毒陷害臣妾与陆选侍,本该被打发到暴室为奴的,今日不知怎会出现在此处。”
许婕妤犹是惊魂未定的模样,躲在祁珣身侧,她眼风一扫,站在队列后的虞御女开口道:
“那今日为何只行刺陆选侍,而不害你?”
“妾身听闻,当日是陆选侍揭发了此人毒计,她今日特地挑了陛下在的时候行刺,会不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?”
“陆选侍,你说呢?”
方才用力太过,陆徽秋身上的伤口撕裂更甚,她强忍着疼痛解释道:
“虞御女慎言,妾身本就受她用计陷害,今日还敢在陛下面前行刺,胆大妄为,难道不该细细审问?”
把杜潇这种罪奴从暴室里捞出,还正好安排在今日行刺,宫里能办到此事的人并不多。
祁珣漠然望着几人争论,还未开口,底下便有公公跪下求饶:
“奴才该死,是奴才见今日人手紧张,才斗胆朝暴室借了几个奴仆差事,实在不知会有今日之事。”
淑妃道:“你是许婕妤身边的人,听从的,自然是主子的吩咐。”
她朝祁珣一礼,冷冷看着他身侧的许婕妤。
“宫里人手调动,本该要妾身或德妃姐姐应允,如今婕妤妹妹越权行此事,又累及嫔妃,妾身以为,该把昭阳宫的人带回去审问一番才是。”
许妃含着笑,点头应允道:
“如此也好,让他们知道何为尊卑,只是人都调走了,难免这段时日妹妹无人照顾,便由嫔妾来照顾瑟儿吧。”
陆徽秋不得不暗叹许妃这把软刀子使得好,许婕妤临盆在即,她虽明着答应了淑妃,但却在处处谴责淑妃的处置不当。
“下人犯事,多是他们的错过。”
果然,祁珣对此事只是轻轻放下,唤来御前近侍:
“邹三匀,把他们处置了。”
眼见二人被拖走,陆徽秋心想此事总算过去,伤口虽不深,但此处处理不便,她想回揽月阁好好躺上一天。
但许婕妤,显然并不打算放过她。
“妾身也甘愿领罚的。”
许婕妤由宫人搀着,缓缓屈膝,一派娇弱模样。
“陛下,陆妹妹一人住在揽月阁,未免孤苦,妾身与陆选侍投缘,想求陛下的恩典,让她到妾身的昭阳宫住着,也好弥补今日之错呀。”
此话一出,连淑妃与许妃也不约而同朝许婕妤望去。
陆徽秋当然是万般不愿去,
“娘娘身怀六甲,妾身贸然前去,只怕叨扰了娘娘休养。”
“这话便是见外了。”
许婕妤挽着皇帝的臂弯撒娇道:
“陛下,妾身宫里人少,夜里总是静悄悄的,想多些人热闹,人气儿足了,也有利于养胎呀。”
“陆妹妹,难不成,你不愿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