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过河拆桥的人,是要吃苦头的
“温氏,你如此清白是非不分,如何当得侯府主母!”
“莫不是以为世人都与你那蠢货女儿一般痴傻?”
老夫人平静的目光,却带着巨大的压力。
这话实在太重了,温翠脸上一白,连忙并排跪在了姜玉珠身边。
“儿媳……知错。”
不孝是大罪。
就像她能以母亲身份压着姜芷,老夫人也压着温翠一头,责骂下来了,她也只能受着。
“千错万错都是儿媳教导不严。”
“玉珠她少年心性,又自幼没有长在我的身边,今后儿媳一定会对她多加教导,定然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。”
老夫人都拿出了侯府主母做威胁,温翠却依旧一意孤行的护着姜玉珠。
老夫人深吸一口气,微微阖眼,掩去了失望之色。
不再看碍眼的两人,老夫人招了姜芷起身,过来坐在自己身侧。
“芷丫头,身子可损着了?”
“表公子来得及时,孙女并未损伤。”姜芷目露感激,“全赖祖母福泽庇佑,家宅方得平安。”
自她遇事至今,第一次有人关心她的安危。
这句恭维听着有些夸张,实则是她真情实感,一双眼里全是真挚的孺慕之情。
老夫人这才觉得心头淤堵好受了几分。
好在大房还是有醒事的人。
“好孩子,你受委屈了。”
姜芷摇头,“有祖母在,不委屈的。”
她想了想又主动道,“母亲想来是看在我同赵公子自幼相识,我得他相助,前去登门道谢也是合情合理的。”
“哪有家里出事大人躲着,小孩子出面的?”老夫人依旧否了,瞧着温翠,“这次幸得了赵家三小子的相助,才没闹出更大的丑事,温氏你自当亲自携礼去感谢。”
顿了顿,她才接着说道。
“对外就说是姐妹玩闹。”
“我会提前同云娘、暮娘都说清楚,赵三那孩子也不是不知道轻重利害,不会乱说败坏芷丫头的名声。”
老夫人育有两子一女,长女姜云年,是应国公世子夫人,二房里赵予谦的母亲,则是卫老夫人的娘家侄女,都算是自己人。
温翠脸色微僵。
赵予谦是晚辈,她一个侯府的主母何须如此卑躬屈膝?
这让她今后还如何在侯府抬起头来?
可看了眼身侧跪着的姜玉珠,她咬咬牙,还是一一应是。
老夫人,“至于姜玉珠……”
温翠心提了起来。
老夫人难掩厌烦,“多请几位教养嬷嬷罢,不只礼仪修养,文墨理家也多学学。学明白之前,就不要出门了。”
这算是变相禁足了。
温翠明知这已经比较轻的处罚了,可她还是硬着头皮反驳。
“过几日就是长公主的花会,玉珠也收到了请柬,总不好驳了长公主的面子。”
不怪她不识趣,非要跟老夫人抬杠。
花会邀请了全京城未婚的青年俊才,正适合归家的姜玉珠露脸,怎么能不去?
老夫人黑沉沉的瞧着她,发作在即。
二夫人、三夫人都一脸的幸灾乐祸。
姜芷扮娇地搂紧了老夫人。
“祖母,长公主花会名单早就定了下来,若是有偏差,反倒让外人揣度侯府。”
“我也没有大碍,不若罚些别的,就罚……四姐姐赔我件首饰吧。”
“你啊……”老夫人无奈地瞪了她一眼。
二夫人酸溜溜地说,“芷丫头真没白养,懂得给长辈排忧解难。”
虽然是养女,处处都不差,可惜了,只一心向着大房去了。
老夫人,“既然芷丫头求情了,玉珠就祠堂跪三日,抄写《女诫》《女训》五十遍。月银减半,持续半年,好好静静心。”
三夫人也有些不甘,“这算得什么处罚,哪里记得教训?”
姜玉珠干出这么大的丑事,最后高高举起轻轻放下,老夫人偏心大房也不能这样。
老夫人沉吟片刻,“那便让姜玉珠搬去芷丫头现在的院子静思。”
“芷丫头搬回落霞苑去。那本就是你的院子,没得让来让去,反而生出事端。”
温翠急急道,“母亲,那偏僻院子不安稳,玉珠怎么能住……”
老夫人嘲讽道,“不能住,你还安排给芷丫头?”
“闯了祸的,没道理还占着好地方。温氏,你既不会教女儿,便让出地方来,给能住得安稳的人住。”
温翠便没话说了。
老夫人各打五十大板,快刀斩乱麻的处置完,二房三房再是有些不满,也不好说什么。
姜玉珠跪在下面,早已听得呆了。
此刻才反应过来,“我才不搬走,那是我的院子,我才是侯府嫡女,祖母你偏心!”
“她一个不知道爹娘的野种,凭什么……”
“闭嘴!”温翠连忙呵止,“不许顶撞祖母!”
说到底姜玉珠理亏,二房、三房在边上一直拱火,三夫人一句话姜玉珠就丢了最好的院子。
再不依不饶的闹下去,吃亏的也只有姜玉珠她自己。
温翠立即吩咐,“来人,带四姑娘去祠堂。”
姜玉珠被捂了嘴拖下去,眼中尽是怨毒,死死瞪着姜芷。
姜芷垂着眼,恍若未觉。
老夫人厌烦的挥手,“都散了吧。芷丫头留下。”
温翠张了张口,本以为老夫人会单独留她,再宽慰几句的。
明面上一点脸都没给她,私底下竟然也没有补偿吗?
二夫人周氏立即起身,路过侯夫人时凉凉道,“大嫂可得把四姑娘教好了,别带累了满府姑娘名声。”
“毕竟血脉金贵,更该知礼才是。”三夫人徐氏也附和。
温翠被挤兑得难堪,却无可奈何。
待人走尽了。
姜芷立即扑进老夫人怀里,嚎啕大哭起来。
磕磕绊绊的坦白道,“祖母,那乞丐其实已经进了我院子……是芳云砸晕的!我实在没法子才去求了表公子!”
老夫人拍她背,“我猜着了,不然赵三怎那么巧。”
“但是,芷丫头,你给我说实话,你跟他可有越轨之举?”
姜芷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老夫人,“那我换个问法?他可有轻薄于你?”
姜芷依旧咬唇不语。
“傻孩子!”
老夫人脸色沉下,抓住她肩,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。
“赵家那小子向来自视甚高,他能允你几分真心?不过是是想哄你做妾。”
“我不会做他的妾。”姜芷闷闷的说。
“不会就对了!”老夫人像是生怕她想不开,“芷丫头,你长在侯府里,就是侯府的姑娘,切莫自甘轻贱。”
“是,孙女知道了。”姜芷还是乖乖顺顺的,全部应承下。
老夫人长叹一口气,看着她这幅模样,终究是软了心肠,将她搂进怀里。
“你是个乖的,是侯夫人不懂做人做事。”
“过河拆桥的人啊,是要吃苦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