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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寡三年改嫁,假死的世子失控了
白雾

第1章 假死

第一章 假死

“母亲就只有我一个儿子,所谓的双生弟弟,也就骗骗沈云初。”

裴庭甯的忌日,落了整日的雨。

沈云初撑伞站在别院外,隔着花墙听见这道声音时,指节泛出青白色。

这是她死去三年的丈夫生前最爱的别院。

每年此日,她都会独自来此焚香祭拜。今日雨大,她便想在廊下多等了片刻,却不料……

另一道带笑的声音响起,是裴庭宴那位从江南来的朋友:“她为你守寡三年,日日素衣,不施粉黛,连娘家都少回。庭宴,这般情深义重,你倒说说,真要她守一辈子活寡?”

短暂的静默。

而后,裴庭宴,不,或者说,披着裴庭宴身份的裴庭甯,漫不经心地轻笑。

那笑声又狠又冷,直直刺进沈云初耳中。

“她愿意守着,我难道拦她?”他说,“况且,她守着的是她心里的裴庭甯,与我裴庭宴何干?”

顿了顿,又补一句,“子非鱼安知鱼之乐。”

雨声哗哗。

沈云初立在墙外,伞沿的水珠连成线,砸在青石板上,溅湿了她的裙裾。可她浑然不觉,只觉那雨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,唯有墙内那人的声音,字字刺得她的心脏抽痛。

三年前,北境战报传来,说她新婚丈夫,侯府世子裴庭甯战死沙场,尸骨无存。

裴家办丧事时,裴庭甯那位据说自幼体弱,养在江南的双生弟弟裴庭宴匆匆赶回。

兄弟二人相貌极似,只是裴庭宴眉宇间多几分病气,身形也更清瘦些。

他对着灵位哭昏过去,之后便留在府中,说是替兄长为母亲尽孝。

沈云初是相信的,裴庭宴的境况与她小舅舅祁烬差不多,都是病弱,需要去江南静养。

现在再想,裴庭宴就是明知她与祁烬过去的事,所以才捏出这么一个谎言来。

再后来,裴庭宴身子渐好,开始接手家中庶务。他待她这位寡嫂恭敬有礼,唤“嫂嫂”时,眼神总是垂着,带着三分愧疚,七分疏离。

她曾以为,那是他因兄长之死而起的心结。

原来,全是戏。

他远不是表面的温文尔雅,那句句冷到入骨的讽笑,分明透着阴狠。

雨势渐大,沈云初转身,一步步离开别院。伞不知何时从手中滑落,冰冷的雨水浇透她的发髻、衣衫。她却觉得心头那簇烧了三年的火,终于被这雨彻底浇熄了,只剩一滩无人问津的灰。

回到裴府时,天色已暗。

她从前院的垂花门走过,正遇见裴庭宴携着一女子从马车下来。

那女子怀里抱着个约莫两岁的男孩,披着锦缎斗篷,眉眼温婉。

裴庭宴抬眼看见她,微微一怔,随即如常唤道:“大嫂。”

又侧身对那女子温声道:“夫人,小心雨水。”

程韵抿唇轻笑,而又屈膝行礼,声音细细的:“嫂嫂。”

她怀里的男孩睁着乌溜溜的眼睛,也歪着头看向沈云初。

沈云初的目光,却落在程韵腕间,那只水头极足的镯子,是裴家祖传的,只传长媳。三年前她与裴庭甯成婚第二日,婆母亲手为她戴上,后来随裴庭甯的遗物一并收进了库房。不久前,就被程韵挑走了。

沈云初点了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淡淡道:“侯爷和弟妹早些歇息。”

她转身往自己住的清梧院去,身姿秀雅纤细,脚步未乱。

琥珀撑着伞追上来,急声道:“夫人,您怎么淋成这样?”

沈云初没应声。

回到房中,热水早已备好。琥珀伺候她沐浴更衣,嘴里仍絮絮叨叨:“……如果大爷还在的话,他肯定会心疼的。从前,他就见不得您废寝忘餐看医书……”

话到这里,猛地顿住。

琥珀脸色白了白,看向沈云初。

沈云初坐在妆台前,正慢慢拆开发髻。铜镜里的人,面色苍白,眼神却静得不动声色。她透过镜子看着琥珀,忽然问:“你还记得,新婚那夜的事么?”

琥珀一怔。

那是三年前,沈云初嫁给裴庭甯的晚上。

喜宴散后,裴庭甯一身酒气回了后宅。翌日清晨,府里便传开……大爷昨夜醉得厉害,走错了路,睡在了前院书房伺候的通房丫鬟房里。

那丫鬟叫芸儿,入府不到半年,生得一副好相貌。

沈云初当时坐在新房里,听着婆母身边的张嬷嬷训诫的话,手里攥着喜帕,指尖掐进掌心。

后来,那丫鬟便不见了。婆母只说打发出去了,还送来一套赤金头面给她压惊。

“现在的二夫人,”沈云初对着镜子,缓缓勾起唇角,“想来便是当年那位通房了。”

琥珀倒抽一口凉气:“可、可大爷明明已经……”

“他已经死了。”沈云初接话,语气平淡,“所以,三媒六聘娶了通房的是裴庭宴,与我那战死沙场的丈夫裴庭甯无关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三年前他回京奔丧时,那通房已经怀了他的孩子。他将她留在江南,等孩子生下来,养到两岁,如今才接回府,给我这个寡嫂瞧。”

琥珀捂住嘴,眼圈倏地红了。

沈云初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
雨已停了,屋檐滴滴答答落着水。夜色如墨,将这座困了她三年的府邸吞没。

“琥珀,”她开口,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“去把我嫁妆单子找出来,一样样核对清楚。还有这三年来,我名下所有铺子、田庄的账本,三日内整理好,交给我。”

琥珀愕然:“夫人,您这是……”

“去办就是。”沈云初转身,烛光映着她半边脸,明明灭灭,“另外,明日一早,递帖子到永昌伯府。就说我病了,想请堂姐过来一趟说说体己话。”今日他们说了不少权贵阴私,只这一件事关沈家的。

琥珀似懂非懂,却还是应下。

屋里只剩沈云初一人。

她缓步走到梳妆台前,拉开最底层的抽屉。里面收着一只褪色的香囊,是定亲时,她亲手绣了,托人送给裴庭甯的。彼时她未见过他,只听人说裴家大少爷温润儒雅,是京中难得的君子。

香囊下,压着一纸婚书。

她拿起婚书,轻轻展开。墨迹已旧,上面并列写着两个名字裴庭甯,沈云初。

良久,她将那纸婚书,慢慢地撕成了两半。

碎纸落在脚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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