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偷手帕
云欢放下茶盏,起身点了下头。
“沈大人!”她谦和有礼。
沈卿白冷漠之色,“让少夫人来宴会,可不是为了给我寻未来夫人的。”
他话语直白,点明让云欢趁早打消那个心思。
云欢浅浅笑着,“沈大人弱冠已过,早到了娶妻的年纪。先前无人做主,如今认回国公府,哪里还能继续拖着。”
“少夫人之话,是打算替我做这个主了!”沈卿白意味深长的语气。
云欢与沈卿白拉开着距离,全程疏离且温婉,“老夫人说长嫂如母,我又打理着国公府上下的琐事,该为沈大人的以后做打算。”
她主动提及老夫人,目的是想告诉沈卿白,让他娶妻之事乃老夫人交代,可怨不得她。
“长嫂如母!”沈卿白重复一遍,不明意味。
云欢点头,“是,待沈大人认祖归宗后,该唤我一声长嫂。”
她是他的长嫂,过往的事最好烂在肚子里,对谁都好。
不然传出去,她名声尽毁,他也不能全身而退。
本以为沈卿白懂她话中意思,不会再提及当年之事,哪知他清冷的眸光一闪,说道。
“长嫂!也不知少夫人能不能等到那一天的到来。”
闻此言,维持在云欢脸上的笑意僵了下,掀眼盯眼前的男人。
他这话是何意!
是想快刀斩乱麻,就这几天将她处理掉吗?
“沈大人!”两人正互相试探僵持着,一道娇俏身影闪了过来,“早就听闻沈大人清风霁月,今儿一见果真如此。”
云倾瞧了沈卿白一眼,羞涩地垂落下眼去,双手捧起茶盏,“沈大人请用茶。”
云欢站在原地,默默看着云卿大胆之举。
她早就说了云卿不是个善茬,竟然敢当庭广中之下敬茶给沈卿白。
这是要让别人瞧去误会他们之间有什么瓜葛!
不过云卿此举百利而无一害,只要外人瞧见这一幕,都会下意识认为国公府,又要和云家联姻了。
不管结果如何,对云欢来说都是好的。
她静静站在一旁,甚至为了给两人腾位置,还默默后退了好几步。
沈卿白余光窥探到云欢的举动,想置身事外,离他远远的,她怕是要失望了。
一个眼神都不分给云卿,也不接她手中的茶盏,迈步从她眼前走过去。
“少夫人请!”他示意云欢跟他走。
云欢都打算悄悄离去了,闻此言不免失望。
“我是人妇,不宜伴在沈大人身侧。不若沈大人邀云二小姐吧。”云欢斜眼望过云卿,意思显而易见,她出手帮扶了,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,就看她了。
云卿接收到了,笑着上前。
“沈大人想去哪,我陪沈大人。”她身段婀娜,走到沈卿白跟前时故作腿脚一软,往他身上跌去。
云欢眸子亮了下,很满意云卿的手段。
与沈卿白有了肌肤之亲,他定然会不一样些。
让云卿进国公府,总比别的高门贵女嫁进来强,她也能玩弄在股掌之间。
就在两人身子挨到一起时,沈卿白侧身一躲。没了倚靠,云卿身子失去平衡,径直坠在地上去。
她手中奉着的茶水,因为惯性尽数灌在了男人身上。
“啊!”茶渣砸在地上,与云卿摔地时凄厉的叫声一同响起。
沈卿白面不改色,根本不在乎云卿摔的严不严重。只眉心深深蹙起,不满自己锦衣被浸湿。
云欢也没顾得上云卿,她注意力全在沈卿白身上。
“怎这般毛躁,这大冷的天,让沈大人湿了衣衫。”这一刻她顾不得什么礼义名节,上前为沈卿白擦拭湿透的衣襟。
她没有帕子,只那双柔指在他衣襟处胡乱抚动。
“沈大人消消气,我妹妹并非有意。”她嘴上说着客套话,指尖却不安分,朝男人衣襟伸去。
这大好的机会,不拿回那方手帕,未免可惜。
可就在她手指刚摸到了手帕一角时,手腕被人扼制住。
“男女授受不亲,少夫人此举未免太过逾越了。”男人看透一切的语调。
云欢心一沉,转而笑起,“一时心急,怕沈大人因此得了风寒,倒没想那么多。”
她说着话,不动声色拽动手腕。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挣开束缚,后退两步。
“来人,快陪沈大人下去更衣。”她唤了丫鬟来。
“沈大人请!”丫鬟上前引路。
沈卿白深深凝了云欢一眼,提步去了。
云欢看着那道孤傲的背影,眸底是不甘心。
刚才那样大好的机会都没能将手帕拿回来,以后再想拿回手帕,怕难如登天。
她咬了咬后槽牙,心里做足了准备,提步跟上去了。
“长姐!”就在她转身之际,倒在地上的云卿艰难爬起身,委屈哭诉。
沈大人怎这般不近人情!
“你此举莽撞了些。”但帮了她大忙。
云欢假意训斥一句,随后不再管云卿,转身去了。
云卿还想说什么,云欢身影已远去,她愤愤捶地,在她面前拿捏什么主母架子,待她俘获了沈卿白的心,如愿嫁了国公府,定要抢了云欢的管家对牌,让她继续匍匐在她脚边讨生。
“沈大人可动了气!”云欢来到客房,喊住从房间走出来的丫鬟询问,“我妹妹自小就是毛躁性子,平常对我这样也就罢了,谁知出了门,还是这般不知收敛,这要得罪了沈大人,可如何是好。”
她脸上都是担忧之色,生怕沈卿白会因此震怒,从而迁怒云家。
丫鬟俯身一礼,“沈大人面色冷峻,看不出何等情绪。”
她公事公办的声音,但看向云欢的眼底含着些许的怜悯。
京城人都知道如今的裴大少夫人,当初是被送进国公府冲喜的。
云家那样对她,她竟还怕云家受牵连。
“你去吧。我等在此处,待沈大人更衣出来了,好生致歉。”云欢识大体道。
丫鬟叩首,提步去了。
观察着左右无人,云欢推开房门,悄无声息迈了进去。
站在门后巡视一圈,见沈卿白正立在牡丹屏风后头,宽衣解带。
湿透的锦衣被他随手扔在软塌上,垂坠在地。
云欢抿住嘴唇,捏着裙摆蹑手蹑脚走过去。
比起事发后被众人唾骂,她觉得把手帕偷回来一点都不丢人。
脚步一点点靠近屏风那头,整个人蹑手蹑脚,生怕会惊动沈卿白。
好不容易靠了过去,又起了愁思。她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屏风后,从沈卿白解下的锦衣里找出手帕。
正想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侧目看去,黑影压在门前,眼瞅着就要推门而入。
来不及想太多,她闪身躲在了纱帘之后。
“大人!”来人是沈卿白的随从,拿着干净新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