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在得知姜黎退亲之后,情绪便一直不太好,总觉得对不住故去的老友。
但她也知晓自家那个老三的德性,故而情绪总尤为复杂。
好在接连各种事情频出,老夫人的注意力被一次次转移。
可谓一惊接着一惊,中间还吃了一次速效救心丸。
面对老夫人的询问,姜黎倒也并不意外。
她没隐瞒,如实将事情的大致说了一番。
当然还不忘隐去那位白发男子的身份,只说是遇到了好心人帮忙。
好在老夫人也很识趣的没有多问。
老人家只是沉沉叹息了一声,嗓音酸涩:“到底是我们对不住你。”
姜黎把手放在老人家的手背上,一字一顿,面色凝重:“这跟您没关系的。”
是有坏种在作妖。
这些人心狠手辣,理直气壮。
反倒是好人,更容易遭受心理折磨。
“从今天起,你就住在这院子里,跟我老婆子在一起。我倒是要看看,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再动手。”
老夫人显然是真生气了,那握住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姜黎的心底升腾起阵阵波澜,如暖流在心底汩汩流过。
“好。”
她笑着答应。
之所以从一开始就住在卢府,不就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保护眼前这个——为数不多对自己好的人吗?
上辈子,祖母护了姜黎很多年。
这辈子,就换我守护您吧。
人呐,所偷得懒,有朝一日都是要加倍还的。
就这样,姜黎留下并陪着老夫人一起用了膳。
寿康院的一处偏殿也被收拾出来了,有个拱形门隔开,打开就是后花园,穿过就来到老夫人这边了。
独立又不失距离。
眼看着时辰不早,姜黎便起身告辞准备去休息。
不想,下人来汇报。
“五小姐来了。”
姜黎放茶盏的动作微微一顿,垂着的眸子之下,闪过一抹杀气。
上辈子,她没少受这位小姑子的磋磨。
好人总觉得能以心换心,却不知,坏人一贯是得寸进尺的!
只见卢妙彤一身藕粉色缎面长裙,皮肤略黑,完美避开了爹娘的所有优点。
绝对算不上美人。
偏偏她自我感觉很良好,最喜欢在家里偷偷点评、吐槽其他贵女,毫无大家闺秀之姿。
五小姐虽不如哥哥卢承泽那般更受宠,但也是娇养长大的。
“祖母,彤儿好想您。”
小姑娘蹦蹦跳跳而来,好似格外的天真烂漫。
前世姜黎在最开始,也真被卢妙彤的这副表象所迷惑住了。
长在这种深宅大院的,即便是小孩子,也未必真单纯。
姜黎如今是外人,自不好打扰人家祖孙叙情,很快便起身告退。
不想,却被卢妙彤拉着手始终不舍得松开。
“我总觉得与姐姐更投缘些,不如多聊一会儿嘛。”
卢妙彤眨巴着一双明亮大眼睛,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儿。
如此行为在及笄左右的少女身上,倒也非常合理。
但,这是这辈子姜黎两人一次见面。
多活一次的经验告诉姜黎:一定要警惕那些刚认识,就格外热情的。
此类人,绝对有所图!
更不要说,姜黎早就知道这小姑娘的手段。
“不了,我有点累了,改日有机会再与五小姐玩儿。”
姜黎说完又冲着老夫人行了一礼,这才真正告辞、
走出门的那一小段路,她能感觉到后背上有一道灼灼目光。
姜黎的脚步丝毫不停,脊背照旧挺得笔直。
回去的路上,姜黎又遇到了一个上辈子的熟人——二少爷。
卢府的情况不算简单,但比起那些动辄有着十几、乃至几十主子的大家族,也算是简单的了。
府内的二少爷和四小姐乃庶出。
他们的母亲段姨娘是卢知州的小青梅,二人本也门当户对,奈何在成亲之前段家没落。
卢知州为了前途娶了张氏,却又转头把段姨娘给纳进府,坐享齐人之福。
有一说一,段姨娘人还不错。
在前世时,她还曾帮姜黎解围过,更曾说过一些隐晦提点的话。
可惜那时的姜黎太年轻,压根儿没怎么听懂。
姜黎自有记忆之后,身边就只有祖父了,哪里懂那些关于内宅的道道。
不管结果怎样,这份好意是真心的,姜黎始终铭记。
段姨娘被卢夫人视为眼中钉,她的日子也不好过。
前世待后来,段姨娘母子三人更是遭了难。
二少爷在外面染上了花柳病,后来又去赌博被人打断了腿,还剁了命根子,凄惨死去。
四小姐所嫁非人,在婆家被活活打死。
若说这其中没有卢夫人的手笔,怕是无人会信。
至于段姨娘本人,就更惨了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