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夫人的脸色沉得有些吓人,目光如刀,似乎要把地板都给踩出个坑来。
而一身青色衫裙,只用一枚木钗挽住发髻的姜黎,却丝毫不惧,淡然道:
“既是治病救人,我便为自己讨一份报酬。”
卢夫人的眼底划过一抹不屑,冷冷道:
“姑娘放心,我卢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。早已备好了丰厚诊金,只等你施针结束。”
姜黎闻言只含笑摇头。
卢夫人的面色微微一僵,险些压不住心中的狠厉。
这是,想趁此挟恩嫁给老三呢?
就知道这小蹄子所图甚大,是会些医术又怎样,也不过到底是乡野村姑,家道中落,日后母族中给不到半点助力。
卢家的门第虽算不上真正的显赫,但卢夫人早就给儿子做好了谋算。
她亲哥哥官拜正二品大员,侄女更是嫁给了王爷。
儿子便是要娶,也只能娶京城的贵女,日后依靠着三家的帮衬,再继续往更顶端的爬。
就在卢夫人正绞尽脑汁如何拒绝时,却听姜黎缓缓道:“麻烦夫人将我的婚书交还,我这边也会退回卢公子的信物。”
少女的声音还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悦耳清脆,但她整个人却气质恬然,如一汪净水般安宁。
她就那样不卑不亢的站着,却又仿佛谁也无法真正触及。
这下别说卢夫人,便是在场的丫鬟婆子们也都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。
“你,你确定?”
卢夫人连音调也都不觉拔高了好几度。
要知道,老夫人是坚决要这丫头进门。
又有婚书庚帖等,倘若事情传出去,卢家少不得要被百姓们骂忘恩负义。
卢家更有可能被对手抓住把柄,这才是卢家真正忌惮的。
卢夫人更暗愁如何破局呢,没想到竟是柳暗花明!
见姜黎颔首,卢夫人的心头瞬间升腾起了欢悦,又暗骂真是个蠢丫头。
“那老夫人那边……”
姜黎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,淡淡道:“我自会一力承担。”
那位卢知州最近进京述职去了,目前家里是卢夫人在做主。
双方一拍即合,趁热打铁索性直接把事情给办了。
很快,卢家同族的几个长辈都被请来做退婚见证人了。
“诸位可都听到了,非我卢家绝情,乃是她意已绝。”
于是,在众人们的瞩目下,双方各自退还婚书,姜黎还要求卢夫人写下一封自此双方再无半分瓜葛的信。
卢夫人自然乐意,她还生怕这丫头后悔呢、
此事完毕,姜黎便提着药箱去救人。
“医者仁心,不问恩怨。”
这是学医时,师父教给她的第一个道理。
刚重生时的姜黎听完后,只感觉不忿,凭什么救坏人?
那些坏种就应该死无葬身之地!
如今的她,心如止水,才知所安的,从来都是自己的心。
且——
师父后面还有句话:“等治好了再弄死就是了。”
还能让他们受双倍的苦,岂不妙哉?
…
卢家是六进六出的大院子,内假山小湖,应有尽有、无一处不透露着精致。
作为卢家最受宠的儿子,卢三爷所住的院子是整个府内,除了老太太外最好的。
此时院内外围满了伺候照顾的人。
屋内则是传来卢承泽的阵阵哀嚎声,一直喊着“好疼”、“娘救我…”之类的话。
听得卢夫人心肝儿疼,忙要求姜黎赶紧去救治。
…
两个时辰后。
姜黎施针完毕,那卢三少的情况才终于稳定了下来。
她又将书写了一张方子,并标好了注意事项,让卢家下人去抓药、待煎好喂下即可。
拿上婚书和应得的诊金,姜黎便准备离去,却就在这时,隐隐听到大门外传来了阵阵嘈杂声…
“何人胆敢在外喧哗?”
卢夫人皱眉,很不悦的喝问。
这可是知州府,且那么大的院子动静都能传到里面来,可见外面已经闹成什么样子了。
说话间,便有管事匆匆而来:“不好了,不好了夫人…”